夜晚,水面不平,风渐渐大了起来,撩动着船身左右摇摆。船上照明的灯盏忽暗忽明,照到人的脸上,像透着青紫的光。

载着米粮的船吃水较深,晃动的不明显,但载人的船便不同了。

时上时下,让人胆战心惊。

许羚扶着船沿,默默压下胃中反上来的酸意,扣着船的手指已经白到发紫,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冷水冰冻。她回首看着已经都贴在船板上的人,只能强撑着精神,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幸好,他们全都安然地渡过了这百尺河道。

“船家,今夜辛苦,不知你们在何处落脚,我来替你们出钱。”

许羚缓了口气便走到领头的船家面前,伸手递出一个钱袋,这还是出发前陈达重新给她的。

“不用了,你们上午给的已经够多了。我们在前边不远的村子歇脚,熟的很,你们不用管我们。不过你们的话还是要抓紧时间进城,这城外啊可不安全。”

那人腼腆的笑了笑,转身便去帮忙卸货了。

许羚收回手,沉默地看着他们忙碌。

半晌后,她回身朝着漆黑的道路看去。

她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是延安城,一座人口勉强达到七万的小城镇。

可,它不是一开始就只有这么点人的。

不经意间,一抹哀伤从眼中流露,许羚呼出一口浊气,脑中回想起五年前,父亲对自己说的话。

锦洲边陲,有一座小城,名唤延安城。

延安,延安,延续安宁。

景观二七年,有宋兵突袭,时有吴大将军领兵出战,耗时三月,伤亡惨重。朝廷不为,粮草难支,终有不敌,宋兵败退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