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获得了一个完美的新生,怎么不该笑?

可是笑不出来,他在墓前扯了扯嘴角,明知道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他的骨灰,可眼泪还是不讲道理地落下。

手捂住双眼,紧咬下唇,可犹是如此克制,哭声还是轻而易举泄了出来,像小兽的哀鸣。

沈朝哭了很久,或许有十几分钟,或许超过一个小时。他断断续续的,中间好几次哭到喘不上气。

直等到天色完全变黑,周边的路灯亮起,沈朝才停止这场哀泣。

他坐在墓前缓了一会儿,才终于吸住眼泪,勉强维持好状态想要回去,但他心乱如麻,丝毫未察觉在他的怔愣中,有个高大人影走近。

宴雪然在不远处静静打量着在墓碑前垂泪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身上,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墓园的柳树栽得很多,夜间有和煦的晚风,树木的阴影被吹拂晃动着,落下一些,投在男人脸上,明明灭灭的,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僵硬着身体,死死盯着那道人影看。宴雪然几乎无法呼吸,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

无数想法在脑中充斥,可最后只变成: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可他分明看见了那张脸,那是沈朝——不,或许是楚朝。

他屏住呼吸,近乎浑浑噩噩地走过去,墓前的人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

他要高出沈朝许多,脸上的表情一冷,没有阳光的柔和,更将他脸色衬得冰冷摄人,冷酷的气场显露无疑。

墓碑的照片上忽而被投出道人影,沈朝一个激灵,不自觉瑟缩起来,缓缓转身向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