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智寻声转过头,门口浮出个人影,语气可不如那张面容瞧来亲切。“先生。”他掖手行礼,然沧浪目不斜视地从旁行过,袍裾带出的沙沙声似都含着隐约怒意。
封璘一默,俄顷如实道:“她至穷途心存死志,我只是在帮她。”
沧浪道:“罪不及父母,祸不连妻儿,你告诉我这是在帮?”
“孽根为其父种下,杀器乃由高家递出,我当日陈明利害时,猗顿氏早已知晓。”封璘道,“若说我真的做了什么,不过是在她引刀向颈时没有横加阻拦。她一辈子活在身不由己里,最后这次,她想自己做回主。”
沧浪气急:“若无你陈明的那些利害,她能做得这般决绝?孝慈仁爱,封璘,我当年教与你的,你究竟记得多少!”
尘埃盘旋于空,跌入沉寂。封璘前行两步站定,眼中尽是哀毁之色,他问沧浪:“先生心中,我是否早已无可救药?”
沧浪哑然,本想否认什么,一时间却不知从何开口。
气氛正僵着,便听外头有人高声大喊:“报!王爷,江宁外仓遭流寇冲击,粮草全给劫了!”
江宁外仓坐落在官道东十里的凫名山坳中,贮存着今次商战种掠得的大部分粮货。
据城外铺兵来报,粮仓内外被洗劫一空,负责看守的护卫皆为城中守备军,两个小队的人马竟是无一生还。
所有人在听到“无一生还”的字眼时,神色间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丝诧然:守备军是正经领着朝廷粮饷的现役部队,战力并不弱。能让两个小分队全军覆没的对手,想来绝非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