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形虽与热闹隔绝,却是另一种岁月静好。
“听杨大智说,你向王爷讨了两桩便宜,不日就要离京回闽州了?”
手指从抽屉上的刻字处划过来划过去,玉老板细眉轻扬,明艳如初、吝啬依旧。
“什么叫讨便宜?两张过所而已,你带着那痴小子在醉仙居蹭吃蹭喝这些天,总得有人付账不是?”
沧浪穷得很讲良心,算来算去觉得对方仍是亏了,于是热心肠地问:“闽州基业既已变卖,你回去要如何维持营生?辽无极的眼睛看不见了,往后开销还大着,总得寻个长久的出路。”
“啰嗦,”玉非柔从妆奁里拣出一支珠母簪,往鬓边比了比,“骑鲸帮纵横海上多年,积蓄还怕供不起一个瞎子么?”
话音落点,两人却都沉默了。
自来江湖浪涌,波澜开阖,多少强者搏浪击涛方得一立锥地,遑论一个武功尽废的瞎子了。玉非柔这些天守在辽无极的床榻前,将他在梦里的痛呼和呓语听得很清楚。风流好似冻霜覆雪,溶化了淌进沟渠,那只握笛的手而今只能掬起一捧脏水。
默了有顷,玉非柔将簪子揳入发髻,低鬟一笑:“都说由奢入俭难,可我从前都是一个人游来荡去,如今身边终于有了依傍,怎么能说落难呢,分明是天可怜见,赐了我这难得的福气。”
榻上的“福气”似有所感,梦里翻了个身,薄唇轻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