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页

此处曾为前朝静安老郡王的旧宅,离竹林不远,后被改建成了货栈。因长久无人居住,花木郁郁葱葱地长出了一副野相。再有古潮河断流数载,更成人迹罕至的僻静地,适合密谋与交易。

高诤对这场急就章的刺杀多少感到忐忑,他选择跟王朗合作,但决计做不到十分的信任。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带人早到了半柱香,待安顿好后手,方见林深处木叶纷落,十来匹骏马风入四蹄,展眼卷至跟前。

高诤留神细数了下,对方竟然真的依言只带了十来名守卫,心中一喜。

封璘阔步走来,一身短打精悍,身后跟着同作布衣装扮的迟笑愚。他甫跨过门槛,见院中还有旁人,驻足问:“怎么回事?”

高诤心里藏鬼,面上还要装得光风霁月,拱拱手,笑着解释说:“京畿四县闹饥荒,都是弃了田地上京讨饭的流民,把这儿当慈济坊了。阿璘用不着管他们,屋里坐啊。”

一路沿高墙向内,几度转弯,越往深流民数量越多。三五成伙,多的也有数十人,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看见衣冠齐整的封璘等人,眼中本能绽出恶狼似的精光。

高诤只佯作未见,招呼着封璘入座,又吩咐人备好茶点:“我是真没想到阿璘你能来,你说你,从前多冷情一人,把谁的性命放在心上过。这回怎么就转性了?”

封璘笑了一笑,说是啊,“就是从前太冷情了,身边没几个朋友。杀一个便少一个,我怕到最后成了孤家寡人,这不着急忙慌地就来了么。”他低头饮茶,抬头问:“人呢?”

高诤一气儿把茶水逼干,又嚼了块豌豆黄压制嘴里的苦味,含糊不清道:“你那个朋友,昨晚可真没留情。要不是我想起山门外埋下过几道绊马索,保不齐就让他逃了,哪还有咱们哥俩聚在一起吃茶的份?”

机锋往来,高诤在筹码上捉襟见肘,口舌上必得扳回一城,封璘却也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