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康帝面色并无好转,但情知再刨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高无咎这招破釜沉舟,断的却是自己的后手。
他语气沉闷,只能道:“高诤弄权谋私,擅自插手度牒发放一事。姑念其初犯,免去锦衣卫指挥佥事一职,罚俸半年,以为惩戒。”
这样的惩罚说重不重,说轻却也不轻。罢黜了高诤指挥佥事的职务,意味着高家在北镇抚司被生生折断一臂。高无咎过了好久,才缓下肉痛的情绪,怎知耳边又飘来一道幽低的嗓音。
“这么看来,卧佛泣血之事分明另有缘故,早前本王受的那些污蔑,又该如何清算呢?”
高无咎循声望过去,但见封璘形容冷峻,嶙峋齿缝间有一缕寒气,冷箭般射出。电光石火里,他既骇异又懊丧,后悔自己不该为了促成高王两家的婚事兵行险招,本以为能借机扳倒兖王,少则也能拉来做个挡箭牌,没成想。
“阿璘打算如何?”隆康帝问。
封璘说:“如高大人所言,臣弟命生得不好,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既道惹佛祖动怒之人要重责,便请皇兄择善而从,一视同仁。”
这么着,高阁老在朝翻云覆雨数十年,头一回体会到作茧自缚的滋味儿。
斥令高诤禁足、手抄《南华经》千遍的圣旨一下,高无咎顷刻间颜面无存;尤其是当他得知,圣人命都察院清查十七年间度牒的发放情况时,惊疑之下,高无咎关上门就在家中发起火,连先帝御赐的青花鱼龙纹笔洗都砸了。
“混账东西!要不是当日你色迷心窍,对普觉寺的那群孩子动了邪念,也不会叫人拿住把柄造谣生事,咱们高家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