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康帝愠声:“说!到底怎么回事?”

长史支支吾吾,孟冬天气鼻尖都挣出了汗珠。他像是被天子之威压得抬不起头,余光却擦着金丝缘边溜向侧前方的高无咎。

封璘看在眼里,掖手踱到跟前,一笑像是金碧都挂了寒霜:“令公子上月百日,高府送去的独山玉髓莲纹锁还还戴着呢?”

长史抖若筛糠,不消再逼问,连连磕着响头吐得个干净:“是,是二公子,拿来份名单,叫我依照上头所写挨个通融——”

“哪个二公子!”封璘袖一挥,正打在他鼻梁,厉声道:“睁大眼睛看清楚,你正经主子是谁!”

长史口中哎呦着,哭丧脸道:“是高诤。”

此言一出,大殿岑寂,落针可闻。

位列上首的高无咎未见任何踟躇,当即叩首告罪:“老臣治家不严,纵得孽子为牟私利染指度牒买卖,其罪当罚。老臣不敢包庇,但请圣人看在高家累世忠良的份上,从轻发落。”

言辞恳切,恨不能下一秒就涕泗横流。封璘俯视他匍地的身影,唇畔冷笑就快要溢出来。

这般就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难怪能多年稳坐钓鱼台。要知道,比起其他更严重的罪名,盗卖度牒这一项,可算是小巫见大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