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叔——”
沧浪心胆俱裂,随即想起,安家还有个智力不全的傻小子。
他咬牙回身,抬腿就跑。巷道已成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喧腾炸裂之声,飞蛾扑火的事不宜此时去做,方今之计,只能找附近的厢兵求援。
火,大火。
烟尘漫过低矮墙头,从四面八方推挤而来。沧浪不要命地跑,但在这犹如蒙眼的混沌里,呼吸变成了和视物一般艰难的事。
“咔哒——”
很细微的一声,侧旁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滚滚砸来。等到沧浪看清那是檐角禁不住火烧断裂的螭吻时,坠物已在额心匝下阴翳,越来越大。
直到一条黑影从斜里杀出,将他扑倒。
沧浪呸掉嘴里的土屑,入眼是一小片绣着狰狞龙纹的袍角。视线循着裁剪合宜的边缝向上游走,定在那张尽显苍白,然凌厉不改的脸上——
“先生这是要去哪?”
在沧浪的梦境里,利刃经由他手递出,开膛剖心,早已将后路与狼崽的性命一起葬送。
扪心自问,沧浪痛而不悔。因为他知道,月落西山,浪碎潮头,就如同断送掉的命跟情,通通不能回到原点。
可是现在,封璘还好生地站在面前,垂眸秾睇的眼神过于幽邃,以致教人忽视了那张脸上近乎病态的惨白。
“先生是打算从本王身边逃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