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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门极大,很快吸引了同来支取代俸的公门中人围观。眼看窄巷外堵得水泄不通,负责执秤的吏目连忙闻声跑了出来,一问才知道——

就在昨天夜里,以贺府为首的闽州商会突然张出布告,称是为了维系商市吞吐平均,即日起一律不再收购胡椒苏木等物。

椒也木也纵金贵,若不能变卖脱手,在寻常人家还不如后院能生火的干柴。

吏目好容易弄明白这些人暴怒的缘由,却也无可奈何。他今日才顶了执秤的差事,初来乍到又无兵部的权势撑腰,只能赔着笑脸求军老爷们息怒。

那些军曹原本就不是善茬,一连几日难得碰见个软柿子,胡搅蛮缠非要闯进钞库,把香料木料换回俸银不可。

谁知吏目也是个犟脑筋,死活拦在门外不许人进。一来二去动了手,混乱中那吏目不知叫谁推了一掌,仰面磕在储济仓的条石门槛上,登时身子一缩,两目圆睁着竟就死了!

“行凶的武夫何在?”

封璘袍袖鼓风,大步走下城楼,迟笑愚一路小跑才能追上:“眼见闹出了人命,储济仓外一片大乱,不少军官试图强行冲开仓门,还有起哄架秧子的。等咱们的人赶到时,那武夫早已逃之夭夭。”

他稍顿,试探地问:“王爷,要追吗?”

“糊涂东西。”封璘轻叱一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兵部昨日才从储济仓撤走了人,今天就闹出命案。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还用得着细想?这凶手,我看你追了也白追。”

迟笑愚眼观鼻鼻观心,没敢说话。

对于急等着以身做饵的兖王殿下而言,最头疼的莫过于三州声讨他的势焰还不够大。昨夜,商会一纸布告飞得漫天皆有,封璘早料到储济仓白天要出事,特意吩咐将现场维持秩序的衙差撤走一半。

就是有些可惜那个无辜枉死的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