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集众抗议演变成聚伙械斗。派往储济仓执秤的官员都是封璘特意向桑尚书讨来的兵部扈从,平常当爷当惯了,强龙遇上地头蛇,先前还能忍一忍,受了几天鸟气就原形毕露。
“打起来了?”
竹帘三叩抱柱,秋海棠的影子照在地上,闻风婀娜。封璘仍旧执笔画着什么,听闻迟笑愚来报神色如常,笔锋都不改流畅。
“死人了没有?”
迟笑愚一窒:“好像还没”
封璘冷嗤:“三寸鸟,七寸嘴。”
这是闽州一带流行的民谚,意指干打雷不下雨的脓头草包。迟笑愚不解,问道:“真要是闹出了人命,此事可就不好收场了。桑尚书本就对您修筑炮楼颇有微词,倘若再有人命官司,岂不是越发授人以柄?”
“要的就是授人以柄。”
封璘最后一笔落定,悬腕兀自欣赏,迟笑愚是唯一知道话中内容之人,半点不敢多话。
“你瞧这当今朝堂,上上下下待本王是真的臣服,还是徒有其表?”
“自然是阳奉阴违者居多。”
封璘眉峰轻挑,兵戈之气敛于一双深瞳,就成能破开鬼蜮人心的无形之刃:“授人以柄,也是予人诱饵,让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闻着腥味儿显形,倒省去本王挨个翻查的功夫。”
迟笑愚心头蓦然大亮:“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在草原,何种情形下才能将鬣狗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