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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封璘对他的小机心敬谢不敏,缓抬一指竖于唇前,轻声“嘘”道:“先生若有教,也容弟子行过拜师礼再说。”

铜壶更漏走过子时,海鸟眠了又醒,潮起潮落都经过几轮,封璘的“拜师礼”才总算告结。

沧浪伏身在那,汗把身下的被褥都浸透了,他发誓这辈子都不再收徒弟。

下辈子也不想。

偏封璘却在此时起了问道之心:“听说先生有一计能解本王眼下困境,不知是什么,但请先生赐教。”

沧浪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狼牙狠掐在掌心,靠着阵阵袭来的刺痛提神:“欲固海防而无银,说到底不是困于财货,而是困于人心。”

他一开口暴露了嗓音的嘶哑,与当年讲学时的清朗玉润不可相比,但封璘依旧听得专注:“何为困于人心?”

沧浪道:“官员腐败贪墨成风,这在闽州三地早已成顽瘴痼疾。谢愔之死虽震撼,但于多年沆瀣一气的蠹虫而言,亦不过是隔靴搔痒。所以这段时日钦差下来,看似清账的清账,盘库的盘库,可实则追缴回的赃款还不够足给军役们的口粮。所谓困于人心,不如说是困于人心无所敬畏。”

封璘凝视他的眼神愈渐深沉:“如何能令人心有所敬畏?”

“损其利,伤其行,慑其心。”

“可否请先生说得再细?”

沧浪闭眼再睁,眼底如悬明镜:“王爷还记得前朝胡椒苏木折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