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怔怔看着,在某个瞬里突然感到熟悉,就好像他们的初识并非始于床笫欢好,而在更遥远的从前。
那时候也有一个少年,身量不及他高,不带笑时眉眼含锋,却会很温柔地唤自己——
“先生。”
沧浪猛地抬眸,封璘就站在面前,语气远不如想象中柔旖,高大的身影已经能将他完全罩住,唯有称呼与记忆里无二。
“你又偷跑。”
“我没有”沧浪下意识为自己辩解,话到一半吞了下去,鬼使神差地改口:“顽徒,跟谁说话呢?”
封璘一愣。
恰此时,衙署乡勇队闻讯赶到,空旷码头上斧钺森凛、刀剑丛丛,顷刻间变得拥挤。船工透过气窗向外张望,上回见这种剑拔弩张的阵势,还是七年前的一场倭患。
冯主簿被人从地上扶起,很快回神:今日之事闹得有些失控,构陷亲王的罪名还在小,要命的是前几日私扣下的那批军粮,还贮在这座码头的货仓里。皇帝近来整饬腐败,这要是被捅出去,满朝被株连十族的绝非谢大人一家。
除非
他偷偷瞥一眼封璘,壮着胆气道:“王爷,此事有误会”一点菁华激射而出,幞头散开,冯主簿骇得面无人色,嘶声喊:“给我杀,给我杀!”
封璘早已将“肥水”换成了“百尺烽”,百尺烽火望虏尘,他曾凭此十里地外取上将首级,镖无虚发,是极厉害的杀器。
“先生,再叫我一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