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兀笑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日头遮不到的眼眸浓郁的黑,他平缓出声:“敢问师尊,何为执念。”
还要再次落下的戒尺一顿,住持滚动着檀木佛珠:“放不下,念之嗔之痴之,便是执念。”
莫无声音依旧平缓:“再问师尊,师尊可有执念?”
“阿弥陀佛,”住持闭眼,声音缥缈了瞬,“为师修佛百余年,所谓执念所谓嗔痴,不过弹指间清风几缕,为师不曾有执念。”
不曾有执念。
他嘴角愈加上扬,每扬一点,讥讽便多一分:“那师尊为何明知我心从未向佛,仍将我推上佛子之位,师尊又是为何明知晓弟子执念过深,却仍让弟子担除祟之责。
他咳了咳,鲜血从嘴角溢出,说的话却没有断:“弟子知晓答案,因为弟子天赋在此,此一辈唯有弟子二十年内缔结了金丹,再有一步便能化婴,因为师尊知晓弟子要寻人,知晓弟子痛恨祟气,面对祟气时一定会竭尽全力。”
“住口!”
戒尺被重重仍在脊背,在僧衣上碎裂,木屑洋洋洒洒落下。
住持在一片木屑中急速滚动着佛珠:“我这是为天下苍生!”
莫无缓缓抬眸:“为天下苍生难道就并非执念?”
“为天下苍生,便是师尊执念,“他几乎是淡漠地在说,“只要有利于天下,那无论是弟子还是整个佛宗,那便都可利用,师尊无所不用其极,缘何不算嗔之痴之?”
他看着跟前草鞋,喉头一滚,咽下鲜血,落下最后一句:“师尊既也有执念,又何来资格对弟子打罚?”
又何来资格从他怀里将幸千夺去?
“轰隆——”一阵闷雷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