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年幼时的经历,李道生对旁人的触碰都十分敏感,甚至于厌恶,抗拒,恶心到面色苍白都是常事,只不过他善于忍耐,所以旁人也就不容易发现。

但在这件事上,只有裴忌是那个例外。

也正因如此,他早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对,每每对上那双璀璨如星的眼睛,他自己那卑劣的心思,简直都一览无遗。

他虽然净身早,但是入宫的年纪已经晚了,只不过现在,哪怕是穷苦人家,宁愿把孩子送去干劳役也不愿意送进宫里当太监,这才让他在宫中的年纪显得轻了些。

可事实上,今年他已经二十有三,比裴忌都要大上四五岁,若不是长得还有几分姿色,恐怕连今天这个暖床的机会都不会有。

再者,之前一直厌恶着,现在突然让他到床上去,裴忌看上去更像是一时兴起,只一时昏了头,等睡一觉就清醒了,他以后再想这样亲近主子,恐怕就难了。

李道生越想胸腔里那颗心脏越像要跳出来似的,他尽力斟酌着用词,免得把这唯一的机会搞砸了:“奴才刚刚做完苦差事,身上污秽,主子要暖床的,可以让奴才先冲洗一下身子,再换身干净衣服,免得招主子嫌恶。”

裴忌压根没想到这一步,闻言微微一愣,而后懒洋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这人拉进了暖烘烘的被窝:“……不用。”

他揽住李道生纤细的腰肢,把下巴搁在怀中人的肩窝,发现怀中这具身体似乎格外冰凉,又不由得抱紧了些。

好冷啊。

裴忌毫无理由地想。

之前从来没有发现,李道生身上这么冰凉的吗?

这种冰凉让裴忌毫无安全感,似乎只比尸体的温度高一点点,随时都有可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