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宁不喜欢坐以待毙,像是等待审判结果一样,等着那个刀子挨下来,如果有可能,他更习惯于主动出击。

借了自家队友的机车,他风驰电掣般开到了陆明工作的医院门口,整个医院静悄悄的,像是一座寂静的牢笼。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还是一样刺眼的白光,却好像总是比之前变得更加冷色调了一些。

段宁大步朝陆明的办公室走过去,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看见了那道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身影。

白炽灯打在陆明身上,他还穿着工作时的白大褂,半边身子都陷在阴影里,眼中漂浮着晦暗的情绪,又似乎有点看不清。

洁白外套让他的身影在光下有种轮廓模糊的迷朦,再凑近看,甚至称得上有些虚无,仿佛只需要轻轻拿手晃两下,他就会和这些白晃晃的光芒一起,彻底消失不见。

段宁用力蹙了下眉,再傻也能察觉出男人状态不对,快步走到他面前,膝盖微曲,碰了碰他的腿:“怎么了?”

陆明这才恍然间抬起眼,静静盯着段宁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他没撑过去。”

他的语气极其理智冷静,不知是在劝慰别人还是在劝慰自己,“医学上来讲,存在这种可能性,所以是正常的。”

只是说着说着,想到最后的结果,声音却又不由沙哑下去,“但我已经把弹片都取出来了,他应该也会脱离生命危险。”

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无措,似乎在向谁解释着什么,“段宁,我已经把弹片都取出来了。”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死去,又有数不清的人降生,医生早已见惯生死,却并不代表就能真的接受。

更何况,明明是有很大希望活下来的情况,明明是手术已经成功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差错的情况——

可惜生死无常,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

这些陆明早已心知肚明,可依旧免不了偶尔情绪堆叠的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