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眸帮他系好安全带,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没有回答。

他有自己的私心,没有询问段宁便把车开回了家,熟练地试水温,熟练地为段宁清洗,然后把人塞进被子里,自己也去洗了个澡,才躺在了他身边。

段宁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见陆明没有把他抱进怀里的意思也懒得动,反正冷清的气息就环绕在自己周围,总归是让人安心的。

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忽然听见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段宁,一切顺利。”

他掀起眼皮想说句什么,终是抵不过疲倦,沉沉睡去。

这夜凌晨四点,陆明突然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他怕吵到段宁,便走到阳台才接听,一接通就听见小护士语气极其焦急:“陆医生,现在来了一个紧急病人,身上的伤很严重,已经推进icu了,付主任这几天外出学习了,心外科的新来几位医生根本不敢做这种大手术,怎么办……你能不能现在赶到?”

陆明眼神一变,当机立断:“好,我现在就来。”

对于医生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所幸公寓离医院近,陆明匆匆赶到时,还不算晚。

小护士说得一点也不夸张,这确实是个受伤极严重的病人,过长的额发几乎要遮住眼睛,如果在平常肯定会呈现出一种阴郁的气质,深灰色的衣服紧贴在他身上,不像是日常穿的衣物,倒像是方便行动的夜行衣。

他的嘴唇已经因为失血过度而显得过度苍白,身上新旧伤口交叠,大面积的烧伤,还有碎片扎到各处,手臂上染血的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却还是不断渗出血来。

检查他的眼球时,会发现他的眼睛亦呈现出一种雾蒙蒙的灰白色,不知是他本身的瞳色,还是过度疼痛而瞳孔涣散。

据小护士说,他是美术馆爆炸时为数不多还有机会送到医院的人,更奇怪的是,他当时明明是离爆炸源较近的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