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骤然劈下,劈到弥深发顶,劈得他眼冒金星,他脸色煞白如纸,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心里百转千回,无数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他突然大着胆子从御前抬首望去——
高台之上,元嘉帝面色凌厉,双目无情,哪里有曾经的温和柔情?
另一侧的弥远亦是如此,明明是寒冬腊月,他额上却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雪白,嘴唇发颤。
完了,彻底完了。
金銮殿的金砖上,映着朝臣的脸,也映出了皇权浩荡。
皇帝想宠着谁时,谁便得势,不想宠着谁时,便如山倒,轰然坍塌,不过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
容拂跪在群臣中,他垂眸看着地上金砖,能看见自己模糊的面容,他眼眶发热,一直缠在他心底的执念被清除,只觉浑身痛快不已。
黎慈此刻心里没什么想法,只是暗自叹道:弥家竟然也会有倒台的一天。
早年他和弥远交好,后来因政见不合渐行渐远,却没曾想,弥家会有今日光景。
流放惠州显然是经过元嘉帝的深思熟虑的,早年黎慈也流放惠州,他在那处扩展人脉,建立势力,如今惠州一带,已全然是元嘉帝的地盘,任弥家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花样来。
弥家算是彻底完喽!
朝会散后,卞持盈一个人去了园子里。
和弥深数载情意,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作过往了。
弥深对她有情意在,这是不争的事实。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有心里纠结迟疑。
可弥深联合弥家算计她,算计宝淳,这也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