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郎君是梦魇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大夫说只能让郎君自己醒来,外力无用。”
“郧县位于荆楚边境,与长安的商县毗邻。”
“夫人说,我们先来荆楚看看。”
“看什么?”晏端问。
晏一迟疑:“这大概是看这处的风土人情,属下也不知。”
晏端不再多问,他摆摆手,晏一便退了下去。
屋子里只有一盏烛火,照得屋子里发昏,没被烛火照耀的角落,黑暗丛生。
外头又在下雨,这让晏端心生烦躁。
他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的是一床普通的棉被,普通到给他垫脚都不配。
此番微服私访,卞持盈不准大肆张扬,他们一行人只带了十多名仆从,假扮普通商贾家的夫妻,带着女儿游山玩水。
吃穿用度都很普通,吃百姓吃的饭菜,住寻常人家住的客栈。不准铺张浪费,不准雇华丽的马车,不准住上好的客栈酒楼。
晏端猜,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可能会乐在其中,但到底是物是人非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傻乐的傻小子。
他知道卞持盈向来如此,她向来不重身外之物,不看重这些排场和脸面,所以能简尽简。
可是晏端不这样,他看重排场和脸面,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他不想微服私访,若是可以,他更想大张旗鼓地去视察民情,得意地体会皇权带来的滋味,看着众人对自己俯首称臣,对自己毕恭毕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阴暗处的老鼠,躲躲藏藏不见光。
这是虚荣,晏端知道也承认,可他不会以此为辱,毕竟,世人谁不如此?除了卞持盈,除了她那样一根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