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息在沪江郊区的农场待了十年,晒得粗黑的皮肤已经完全没有当年燕园第一才女的风采,但她眼睛依然明亮清澈,豪情不减:“你们伤感些什么啊,我好好的呢!”
她挤了挤眼,让他们都别在老母面前伤春悲秋的,免得金曼匀又犯糊涂。
上一次老太太受刺激后瞒着所有人,从北燕跑到沪江,这个来回把人吓得够呛。
“来,说点好事儿,让我也高兴高兴。”蒋云息一向是家里的意见领袖,有她在场,永远不怕没话题。
蒋云生放下筷子:“我收了个学生。”
“什么样的?怎么收的?说来我听听。”
蒋云生看了一眼:“他是个数学的好苗子。那会儿还没宣布恢复高考呢,我们学校职工拿来一道题给我看,说家里孩子解不出,我一看,哟,有难度的题,那孩子的推导过程真叫漂亮,我就上心了,后来那孩子自学高等数学,有问题想探讨,聊过之后我觉得这孩子能行。”
蒋云生笑:“哥这个学生跟上次把咱妈送回来那个姑娘还有些关系呢,说到那姑娘,也挺了不起的,去滇南随军,给当地村民扫盲,还从咱们学校给她的村民学生找笔友。”
说到这里,蒋云生拿出最新的《人民日报》:“看,我们学校学生写的文章,这一段说的就是那姑娘呢。”
蒋云息仔细看完:“这姑娘可以做我学生。行吧,小妹你既然认识她,给她写封信,问她要不要考我的专业?要是考,我就招她。”
“姐,你这样行不行啊?别……”蒋云生皱眉,看了眼金曼匀,把声音放低,“别又胆子太大,给自己惹麻烦。”
蒋云息有一点侠女精神,在当上燕园才女之前,首先是燕园一霸。
动手打人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菜一碟,她更擅长不吐脏字的毒舌,骂起人来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酣畅淋漓。
她摆摆手,把蒋云生还没说出来的话摆走:“我们系主任都跟我说了,放心大胆地去搞教学,不拘一格降人才,你们不懂,这姑娘天生就是干新闻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