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他无一日不勤谨,奉贼为母,战战兢兢,没有再流过一滴眼泪。

萧临川的指尖颤抖着,突然一把扫开梳妆台上的物品。

这世间,当真没有一滴泪,可以为自己而流吗?

——

翊凤宫的殿门紧闭,萧临川将自己禁锢其中,不见一人,不言一语。

宫人送进的膳食,全都原封未动被端出——杯中茶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没有一滴入口。

宫门外,白芷领着众后妃跪守已久,前朝传奏折的内侍监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陛下,娘娘们都跪在外面已经一整日了。”张德安实在难以安心,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内殿幽暗之处,“这夜深露重,她们的身子骨……”

“让她们回去。”墙角蜷缩着一个身影,声音干涩而生硬。

张德安咬了咬牙,又上前一步,忧心忡忡道:“陛下,您已两日粒米未进,龙体若有闪失……”

“朕无恙。”

“陛下!”张德安突然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里满是恳切,“您是一国之君,天下百姓的君父啊!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堂上还有多少大小事务等着您裁决。贵妃娘娘若知道您如此消沉,也定会——”

话音未落,黑暗中一个沉重物件破空而来,擦着张德安的额角呼啸而过,重重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二十年了,这方当年小太子踮脚塞进翊凤宫梁缝的宝砚,如今碎成三瓣躺在青石砖上。

张德安额角被划出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却不敢抬头,只是战栗着低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老太监默默退出内殿,面对如霜花般跪满院落的妃嫔们,疲惫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