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和旁人垂首敛眉不同,她抬着眼,直直望进自己心里。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纵她是白骨生莲的妖,是剜心作药的魅。
他愿意作负心人,扮昏聩君。
焚身以火,甘之如饴!
可是然后呢?
他好似忘了她是谁,忘了那些日夜缱绻,在灯影帐暖中许下的千千万万誓言。
在她轻声唤出“夫君”那一刻时,他竟如被施了邪法般,抛下她,转身奔向旁的女子,将那生死相许的誓言抛诸脑后
她不是妖。
若是妖,怎会容他负心至此?这世间可有哪个妖魔,会以血泪浇灌一场无果的情缘?
若她真是那蛊惑人心的妖孽,该让他日日夜夜梦回她的容颜,让他魂牵梦萦不得片刻安宁!
该让他每听一次别人唤她名字,心口便如刀绞般痛彻骨髓!
该剜他心,剔他骨,取他精血为药引,叫他永世困在苦海不得超生!
教他生生世世,轮回千万,永坠情网不得解脱!
可她只是转身离去,带走了所有温暖,留下他独自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像一具行尸走肉,捧着空荡荡的王冠,头戴日月,心如死灰。
这般清醒的残忍,这般彻骨的凄凉,哪是妖能施展的手段?
分明是他自己,亲手斩断了那根连接彼此的红线,让她带着满腔爱意和失望,消失在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