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斌捋着花白长须,神色凛然:“陛下!淮王经营数载,根基已深。若不趁此时将其一网打尽,恐后患无穷。更有那些曾倚附淮王的朝臣,也当”

“那是朕的舅舅。”萧临川沉声打断。

“呵。”宋文斌冷笑一声,“陛下连亲妹妹都可作为棋子,对庆宁公主尚且能下此狠手。不过一月光景,竟然心慈手软了?”

萧临川一怔,他记得当日处置庆宁时也曾犹豫,可为何最终会一怒之下重责庆宁?

难道竟是因为顾矜?

萧临川缓缓转身,目光如炬:“依恩师之见,朝中诸臣该当如何清算?”

“老臣愚见——”宋文斌上前一步,“礼部侍郎之女宋宜昭于内殿纵火,谋逆行刺之意已是确凿。不如便从礼部下手,以儆效尤,借机清除心怀异念之人。”

“宋廷煜虽无大功于朝,却也并非淮王嫡系。”萧临川眉头微蹙,“至于宋宜昭纵火一事,多有蹊跷。”

“陛下!”宋文斌声音陡然提高,“当断则断!侍奉君主,无功便是过!若是”

“够了!”萧临川厉声打断,“恩师请回吧。”

宋文斌不甘,还欲再言。

萧临川转过身,眼中寒光乍现:“恩师,你要如此相逼,是想效仿淮王吗?”

殿中一时寂静,唯有檀香缭绕。

宋文斌神色一滞,终是躬身告退。

擦肩而过,却是张德安进报,说令妃娘娘求见。

萧临川一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袍袖口。

那日火场的情形又浮现眼前——他赶到昭阳殿时,远远看到顾矜晕倒在火场边缘,面若白纸,不知是否还有呼吸。

向来沉稳如山的帝王竟乱了方寸,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将她直接抱回乾清宫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