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便重新低头批阅奏折。
可那些原本熟悉的蝇头小楷此刻却如同活了般在纸上跳跃,连带着心神也隐隐不宁。
他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龙纹,耳畔却不断回响着那句话——“真情从来都不紧要”。
……
寿康宫内,礼官第三遍催促声穿透层层锦缎帷幔传来。
“吉时——已至——”
庆宁拂了拂自己吉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起身,十二重华服层层叠叠,仿佛要将她纤细的身躯淹没。
鬓边的金钗微颤,映着她眼角欲落未落的泪光。
她凝视着顾矜:“顾矜,你说你不过是笼中鸟,可若有人甘愿折了羽翼,困在琉璃灯罩里,任火舌舔舐呢?”
殿外笙箫声骤然响起,喜乐声声,恰好掩住了她话尾的一丝哽咽。
顾矜道:“折翼之鸟从未见过蓝天,便只知忍痛度日,公主日后曾立于云端,便不会后悔脱离这片小小的琉璃天。”
庆宁忽而扯出一抹凄凉的笑,纤细的指尖轻抚过发间那支镶嵌东珠的金钗——那是她及笄那年,萧临川亲手为她簪上的贺礼。
“罢了,原是我痴妄。”
“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话音未落,她蓦地抽出金钗,狠狠掷向地面。
珠玉迸溅的脆响中,鸾首断作两截,一颗东珠滚到顾矜裙边,沾了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