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矜抬眸看了她一眼,接过参汤,动作轻缓地吹了吹汤面:“今非昔比,公主的大婚是头等大事,一不小心便会惹祸上身。我若不仔细些,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含烟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不由得带了几分不平:“娘娘才刚出月不久,圣上却一点也不怜惜您。这么多琐事也就罢了,还要您亲自主持公主的典仪,这后宫难道就没人能替娘娘分忧?难不成整个京城就找不出第二个命妇来了吗?”

她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顿时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顾矜闻言,轻轻笑了笑:“这事,未必是圣上的意思。”

她放下汤碗,目光落在窗外抽芽的新枝上,声音低了几分:“公主一直先前一直闹着不肯,自从那日边关兵变,她却突然肯了,还求了请陛下让本宫来主持大婚。你觉得,她会是突然转了性子吗?”

含烟一怔,迟疑道:“公主……是觉得日后没了靠山,想和娘娘示好?”

顾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道:“公主恨极了我,又怎会无缘无故对我示好?这背后,只怕另有深意。”

顾矜心中想,若换作从前的陛下,定不愿让本宫涉险,更不会让庆宁借此机会做文章。可如今……

恐怕陛下早已不在意我的死活,说不定巴不得想让我去庆宁面前晃悠,激她做出些什么动作才好呢。

顾矜低头端起参汤,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她心中的寒意。

“别担心,既然陛下与公主都这般‘看重’我,我又怎能辜负他们的期待?”

含烟低头应是,却忍不住小声劝道:“娘娘,这事既然蹊跷,您何必……”

顾矜抬起眼,目光清冷而坚定,仿佛一潭深水,映着宫灯的微光,却看不清底。

她不是依靠别人生存的菟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