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矜闻言,轻轻笑了笑,目光柔和如水:“下去吧,还不信你自家小姐吗?”
含烟怔住了。
往日里,小姐也是温柔的,可今日的温柔却多了几分真挚与深沉,仿佛透过那双眼睛,她能看到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情感。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宁嫔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她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整个人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会香消玉殒。
“你可不能死啊。”她低声喃喃,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矜指尖抵住白芷下颚,那枚金丹在惨白干裂的唇间流转着碎玉般的光晕。
当药丸滑入喉管的刹那,白芷脖颈骤然绷起青筋。
“咳咳咳!”榻上人突然弓身呕出半口淤血,但见那些污血落地竟化作点点金砂,还未落地便消散不见。
白芷喉间破碎的肌肤开始蠕动,宛如千万条金蚕在皮下织补。那些被凤钗划开的伤口渗出琥珀色黏液,又细细渗入血肉。
她的胸膛轻轻起伏,带着一种久违的韵律,仿佛刚刚经历过生死挣扎的躯体,终于回归了人间。
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死气,像一层厚重的阴霾,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只留下嘴角与颊边干涸的血迹,昭示着她险些香消玉殒的事实。
顾矜坐在榻边,手中握着锦帕,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擦拭白芷脸上的血迹。
她目光落在白芷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言。
白芷无碍了。
她知道她已经醒来,但也知道白芷大概不愿意见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