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都是当娘亲的人了,还这样娇气。”
乾清宫离承乾宫不过转角,萧临川才迈下台阶,便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
那原本隐隐约约的痛呼逐渐清晰,压抑着的疼痛和惊惧,像是被困于绝境的母狼,低低呜咽,却又倔强不肯放声。
顾矜向来是镇定自若、不动声色的。
他记得那年夏日,庆宁一掌划破了她的脸,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挺直脊背跪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锋利的刀刃。
那时的她,哪怕血顺着脸颊滑落,也没有露出半分软弱。
而如今,她有孕已久,却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抱怨。哪怕身子沉重,步履艰难,她也依旧一如既往地端庄、隐忍,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低头。
现在她是不是真的很痛。
六棱宫灯在风中摇晃,将帝王玄色大氅上的金线蟠龙映得忽明忽暗——龙爪好似在战栗。
“顾矜”
萧临川喉间滚出的名字带着血气,他疾步穿过垂花门,飞鱼服侍卫的灯笼追不上帝王翻卷的袍角。
拐角处承乾宫的琉璃瓦在雪夜里泛着青灰,檐下铁马叮咚乱响。又一声惨叫破窗而出,萧临川踉跄着扶住朱漆廊柱,掌心被凸起的木刺扎出血来。
他生来便注定是执掌天下的帝王,玄铁锻的骨,寒玉琢的魂。
先帝霸道,手把手教养他二十一年,教的不是父子温情,而是权术纵横,天下冷暖。
朱墙内不需要会疼的心,只需要会杀伐的眼。
只是是什么时候开始,二十年帝王心术筑起的高墙轰然坍塌,露出内里猩红的血肉——他怎么可以把命脉系在那人的罗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