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睁开眼。

含烟端着热水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她拧着帕子走近,伺候顾矜梳妆。

“娘娘,”含烟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听说贤妃娘娘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了,连床都下不得了呢。”

顾矜半阖着眼,懒懒地“哦”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含烟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奴婢倒不是担心贤妃娘娘,只是她一直掌管后宫事务,对待嫔妃们都算宽厚。如今她病了,太后娘娘便把后宫之权收了回去,还让庆宁公主入宫协理。”

“奴婢听说,这几日内务府受了提点,好几个之前受宠的嫔妃宫里,连炭火都供不上了。”

青槿正端着茶汤走过来,闻言皱了皱眉:“少说两句吧。娘娘近来神思不稳,夜里常常梦魇,睡得不安稳,圣上又在忙冬祭,你就别再说这些糟心事了。”

含烟自知多嘴,连忙陪笑:“是奴婢嘴碎了。咱们宫里的东西都是乾清宫直接分过来的,倒是无碍。陛下对娘娘一片真心,娘娘只管好生养胎便是。”

顾矜听着她们一唱一和,神色却没有半点波动。她伸手接过青槿递来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氤氲而起,她的目光却透过袅袅的热气,落在窗外那片寂静的雪景上。

“随便吧,”她语气淡淡的,似乎连说话都提不起什么力气,“后位空悬,总有人按耐不住想争一争。”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半点情绪,像是说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含烟与青槿对视一眼,皆不敢再多言,只是安静地伺候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