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白芷一时语塞,眼中满是犹豫与惶然,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顾矜的手腕。她低头看着顾矜苍白的脸,心中乱成一团。

陶乐乐见状,语气更加急促,几乎是低声恳求:“白姐姐,你若是信矜姐,就也信我一回!”

白芷看到陶乐乐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震。她并不喜欢这个平日里乍乍乎乎、总是冒冒失失的常在,可此时,陶乐乐眼中流露出的担忧与坚定却不比自己少半分,甚至多了几分她所没有的冷静。

白芷咬了咬唇,心中挣扎片刻,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安,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闻闻,你瞧,这可是奶奶今儿个去集市新弹的棉花,软得像云彩似的。京城再好,也比不上咱们这褥子暖和。”

奶奶佝偻着身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柔地抚过褥面,仿佛在抚摸着最珍贵的宝物。褥面是用大大小小的碎花布拼接而成,色彩斑斓得有些俗气,可那密如蚁行的针脚里,却缝着说不尽的疼惜。

她提着那个鼓囊囊的编织袋,怀揣着一腔少女的梦想与感恩,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她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要让奶奶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然而,现实的无情还未真正显露,只是轻轻弹了弹手指,就将少女十八年来的自尊碾成了粉末。

大城市里,没有人用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