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令常在体质特殊,恐怕早已暴毙,这断肠草之事传扬开来,整个太医院上下都难辞其咎。

顾矜似有所察,眸光轻转,声音柔和了几分:“方太医,我知你为难。此毒虽险,但我既无大碍,想必也非什么罕见奇毒。只是后宫水深,有人不愿看我得圣眷,一时心生歹念罢了。”

她柔声道:“你若不便,只需当成些朱砂、苦杏之类的寻常毒药,便说我是受了惊吓,开些解毒汤丸即可。这断肠草一事,不过你知我知,何必落于他人之口?”

方太医听闻此言,心头大石落地,却又隐有忧虑。

他是新皇登基后刚提拔的院正,医术虽精,但毕竟年轻,却也招来不少老臣的妒忌。

若是此事处理不妥,便是药物监管不力,落人口舌,教圣上为难。

但若应下,说不得,这到底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亦有可能。

似是看穿了太医的心思,顾矜眉目间流露出几分通透之意:“方太医若觉为难,也无需隐瞒。若圣上问起,如实奏报便是。我自有道理同圣上解释,断不会拿太医的前程来做赌注。”

这一番话,说得恳切而体贴,方太医如蒙大赦,连忙俯身叩谢:“微臣谨记令常在教诲。”

退下时,心中暗道:这位令常在不仅有身负机缘,更玲珑剔透,有慈悲之心,难怪能得圣上垂青。

顾矜半倚在榻上,面色苍白,额头仍带着些许汗意,虚弱之态显而易见。

方太医这边虽然摆平,但所谓以此事立威,却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