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矜开口插话道:“父亲,今日之事,事关重大,淮哥也该听一听。”
沈婉云一听此言,心头一紧,知道女儿定有要紧话说。
她环视一周,轻声吩咐:“都下去吧,守好门户。”
下人们鱼贯而出,顾淮也收敛了嬉笑之态,神色渐渐凝重,静静站在姐姐身侧。
顾矜轻轻抚平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缓缓开口:“父亲,今日此事,并非矜矜刻意撒泼。”
“陛下刚刚登基,太后便赐下军恩令。表面看是恩典,许武将之家自由婚配;实则是一盘精妙的阳谋,就是要断绝皇帝与簪缨世家结亲的可能。”
顾定远闻言,那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迷惑。
“淮王是太后亲弟,掌控三军,朝堂上下,又有谁不明白这军恩令背后的算计?”顾矜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加沉重,“父亲一生戎马,忠心为国,但朝堂权谋”
她摇摇头,不忍说下去。
顾定远粗大的手指猛然攥紧,他身子前倾:“直说无妨!”
“王氏今日急不可耐,分明是要逼您交出军恩令,”顾矜直视父亲,眸光坚定,“好让沈家在太后面前邀功,同时让陛下再失一臂。”
“父亲,咱们整个镇守将军府都已身在局中。王氏今日之举,是试探,也是陷阱。无论您如何选择,都会引火烧身。”
她的话如同一记闷锤,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顾定远虎目圆睁,沈婉云面色惨白,就连顾淮也紧紧攥住衣角,少年人的脸上再无半点轻狂。
顾矜环视众人,背脊挺得笔直:“今日之事,本可不必闹得如此难堪,但既然太后已经落子,父亲,您如今已无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