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言重,侯府门第本是我们高攀了,依我看此事甚好,待我今日便——”父亲顾定远话音未落。

“不妥。”

顾矜清冷的声音如玉珠落盘,她拂袖转过翠竹百花屏风,径直走到堂中,向父母跪下,双手抵地。

“放肆!”顾定远眉头一皱,隐有不悦,“没个大小,长辈商议婚事,何时轮到你插嘴置喙?”

沈婉云见自家女儿这般,虽失了体统,但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心疼:“就是,这风雪天的,穿这样单薄跑出来,回头仔细又着了风!”

说罢,沈婉云眸光如水,微不可察地向一旁的李嬷嬷递去一丝眼意。

李嬷嬷在府中侍奉多年,主母心意,不消言明,便已心领。

她袖中双手一拢,向诸侍女悄声吩咐,顷刻间,添碳的添碳,送手炉的送手炉,堂内温意渐浓。

那坐在首位的妇人一袭锦缎湖绿褙子,颈间寒珠流光,手腕上金钏玉镯相映成辉,目光在顾矜身上转了一圈:“矜姐儿不过数月未见,竟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这般雪肤花颜,可见夫人用心。”

“还不见过侯夫人。”顾定远面色微沉,“年岁长了,礼数不见长,倒是越发乖张无礼。”

那侯夫人沈氏手执白玉茶盏,轻啜一口,眉梢微扬:“将军言重了。都是自家儿女,何必计较这些虚礼?”

话虽如此,却是端坐不动,眼中隐隐有审视之意,不见半分阻拦之态。

顾矜缓步行至那妇人面前,近观此人,但见她斜眉入鬓,鬓角簪着一支点翠凤钗,眼角微带笑意,却也不掩高门贵族的骄矜与冷峻。

“夫人金安。”顾矜敛裾下拜,随即目光微抬,“只是侯府门楣贵重,矜矜不敢高攀。至于‘自家儿女’一词,万万是担不得的。”

声落如玉,堂中陡然一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