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小心翼翼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一块只剩一半的巧克力饼干，上面还沾着毛屑，但他十分爱惜，甚至不愿意吹去毛屑以免饼干渣掉落。

男孩将饼干递到爷爷嘴边：“爷爷，你吃。”

“你吃，爷爷不爱吃。”老人再度将棉被裹紧，里面的小男孩犹豫地看着饼干，最终欢快地将它吃掉。

车内响起短暂的咔嚓声，随机又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斯科特实在看不下去。他紧皱起眉头，拎下身上厚实的棉被，走到老人跟前：“老人家，拿去盖着。”

老人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也咳咳你也需要。”

斯科特不由分说地将棉被盖在他身上，笑着看着躲在爷爷的臂弯里好奇的小男孩：“我少穿一件不会感冒，但小孩会。孩子生病没有专门的儿科医生和儿科药，是比大人更麻烦的事情。”

老人没了拒绝的道理，他感激地看着斯科特，让出一个位置：“您不嫌弃的话，请和我们一起盖。”

斯科特顺势坐下，他不着痕迹地打量老人，“您”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您怎么和孙子穿这么单薄就上路了，您的其他家人、朋友呢？”

老人苦涩地笑：“他的父亲，刚刚走没多久。”

说完，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不知是生理反应还是想起伤心事，老人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

斯科特觉得自己不该再问了，但是想到远在诺亚方舟的养父，他又忍不住雀雀欲动的内心。

这片冰原上，还有多少如这个老人一样的人？他们撑不过这段路程，斯科特很清楚。他们会死在半路，因为寒冷而僵硬。有老人也有孩子、有妇女也有残疾人，他们会被抛弃在冰原上，等气温上升，冰面融化时，永远消失于人世，甚至无法留下一个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