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峙忽然
开口:“你头发乱了。”
或许是巧合,李棠梨这回坐得没有那么远。
所以他伸手就能够到。
他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像昨晚那样,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照常理而言,这个动作就像是长辈觉得孩子可爱,给她理理头发、摸摸脑袋。
但顾峙不是她的正经长辈,李棠梨也不是什么需要他帮忙梳头发的小孩子。
车内安静得厉害。
男人的手轻轻地顺到她的后颈,不带什么力道地握了一下。
指尖扣住了那粒小痣,不让它总是出现,来招惹他的眼睛。
这是堂而皇之的越界,可李棠梨只是沉默。
那只手明明没有捏住她的咽喉,她却感到一阵气滞。
面对顾峙这种过分的举动,她没有动。
她的不拒绝就是一种默许。默许他的越界,默许她自以为要付出的某种代价。让他掌控、让他占有、让他得到什么,以此来换取生存必须的空气和土壤。
李棠梨眼皮低垂,又在咬嘴唇。顾峙看到她两只手捏着衣角,在轻微地发抖。他掌心中的那截细细的脖颈也在发烫、发抖。
顾峙在等。
她会怎么做?推开他,骂他恶心,还是打他?
无论如何,他近乎冷酷地想,只要她表露出全然不可接受的厌恶与抗拒,那么,他就会把那些念头全都剪碎,丢进废纸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