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的羞辱宛如昨日发生。对李棠梨而言,半夜撞见

顾峙倒还不如撞见鬼。

她想马上离开这里,但又碍于礼貌控制住了,最终还是乖乖站在原地。

讷讷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思来想去,小声喊他:“顾先生。”

比青年的纪嘉誉更高大强壮,比十八岁的纪嘉誉更成熟棘手,比男主纪嘉誉更难应付的顾先生。

反观顾峙就放松多了,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不过,就算在别处,他在李棠梨面前也完全没有要拘束的理由。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将指间夹着的小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他不禁笑了一声,嘲笑自己明知故问。

事情肯定是要解决的,尤其是事关纪嘉誉。但不是现在。他今晚太累了,提不起精神头。

“算了,”顾峙揉了揉额头,“李小姐是吗?帮我也倒杯水。”

“……好的。”还好顾峙没有执着于上一个问题,否则李棠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体面地作答。总不能直说是被他外甥叫过来上床的吧?

她听话地把水端过去,不忘提醒:“可能有点烫。”

顾峙眼眸半垂,见她很郑重地两只手捧着杯子,轻轻放到桌上。

还算有教养。

搭在杯身上的手指纤细,指甲认认真真地修剪成圆弧形,短短的,没有涂指甲油、做美甲,透着自然干净的浅粉。

“谢——”顾峙抬头,眼睛扫到她身上,目光猛地一滞。

刚刚离得远,现在走近了,顾峙不太确定——她居然只套了一件纪嘉誉的半袖,就过来给他端茶倒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