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生良盘腿看着地宫布局图, 张成“八”字形的手在一撮胡须上捋着, 不知在揣摩什么。少府里的小山水养出了他的骨感, 浑身上下都散着意气风发的味道。
对面则是一位身着织锦披风,长发及腰的水灵姑娘。大略一看眉眼间微许三年前的稚气添了几分冰肌玉骨,久了让人迟迟挪不开眼——简单盘了个小髻, 簪了对鹤衔云缕的步摇, 衬得清丽大气。
“师父还未有定论?”沈尽欢唇齿一动,煞有介事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陆生良。
陆生良端着沈尽欢,嘴巴努了努,开口道:“市列珠玑, 户盈罗绮乃帝王风范,置于帝陵适宜。”
沈尽欢眉峰一挑, 嘴角晕开一抹笑意:“珠玑罗绮过于奢侈, 帝祖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要是给了陛下, 天下人怎么看, 史官又该怎么写?”
陆生良嘴歪了歪不肯作罢, 想想又无话可说, 心有不甘道:“你都有了分寸, 还来追着我问!”
沈尽欢一笑遂作了一揖:“最后是盖师父的印要师父去启奏, 徒儿只是监工的,不问过您可怎么好。”
陆生良“哼”了一声,将笔搁在台上,起身走在满园子的梅子花丛里,又高兴起来:“今年青梅开的好,三月末结了果子咱们又可以吃梅子了。”
“生果子哪有酒来的香,今年再做上两坛埋了,把前年的挖出来吃了。”沈尽欢一笑,让之彤收拾了台上的图纸。
有之前的谏言,钦天帝陵在三年内完工了大半,如今就差几个偏殿耳室和随葬室尚未出图动工。
这几日沈尽欢一直在追着陆生良定下结论,奈何陆生良不急不慌的样子,丝毫没有早些做完早些休息的念头。
陆生良站在青梅树下,转身看了一眼沈尽欢,似笑非笑地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让你娘知道我教你喝酒,可不得把我的皮扒了。”
想当初沈尽欢刚来的时候,正赶上青梅煮酒,陆生良整整酿了五坛梅子酒,一坛送去了尚书府、两坛送进了宫、又埋了两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