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有些痛恨自己这种清醒了——
温素音的话是对“秦煜”说的,那个在醴泉县和她成婚、带着她一路奔逃到京城、跟她在一个小院子安家还有两个好朋友、寻了份安稳差事的侍卫“秦煜”。
可这并不是真实的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如果知道他根本不是她夫君,知道他对她撒下了怎样的弥天大谎,知道他利用她伪装掩饰,知道他从一早就盘算好了从她世界死去的结局,她还会心悦他么?
她可能心悦雍王赵明恒么?还是说,她会恨他?
赵明恒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坠,下方是又深又黑的悬崖,见不到底。
他了解温素音,她更喜欢现在的侍卫“秦煜”,而不是尊贵的雍王。
不过这没关系,因为这一早便是他的计划不是么?他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秦煜,他是赵明恒,从生到死他都是。
婚事、女人、子嗣,这些都已被他杜绝在人生的考虑之外,只要回到他该在的地方,他和温素音也会恢复各自的人生轨迹,时间会抹平所有。
温素音鼓足勇气说出了堪称这辈子最坦率大胆的话,但让她失望的是,对面的人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她在勇气过后不由心生退缩,她懊恼地想,自己是不是把他吓到了,也许他会觉得她作为女子把心悦之类的话挂在嘴上会很不矜持?
她以为他会很感动,然后……也对自己说什么的。
这下好了,搞砸了吧,温素音在心底对自己说。
她含糊地说:“刚才你就当没听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