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子的二人似乎已经谈到了价码部分,声音越发激烈。

“彩礼四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大姐呀,十里八乡你去问一问,现在的行情,二三十两就算很高的了,她的的眼睛又有残缺,四十两——咋可能嘛!再过两年砸在手里,你亏的更多,秦家公子看上她,特意托我过来,愿意给三十两,已经十分尊重了。”

温家大婶抬高嗓门,据理力争:“哪个说素素有残缺了?她又不是生下来就瞎的,治一治说不定就会好的!怎么就瞎了?将来生娃娃,那也是一点不受影响的!”

“你也说了得治,治不治得好谁能打包票,治病也需要银钱,谁乐意?”媒婆絮絮叨叨商量着,“上个月刘家女儿那场也是我说的,只收了十八两,也是身上有一点点小毛病。”

温家大婶鄙夷道:“那闺女的相貌能和素素比?十个凑一起也抵不过。”

媒婆不慌不忙,继续耐心地劝:“长得漂亮也不当饭吃。”

“她是漂亮,她的相貌若送去楼子里,五十两银子不在话下,问题是你拉不拉的下脸?名声要不要,将来儿女还要不要找人家了。”

温家大婶面色变换,若能换五十两……可毕竟是自家侄女,若被人知道了得被戳脊梁骨。

许久她咬牙,“三十两就三十两,不过得一次拿了。”

温素音耳中听着她们的一来一往直到最后“定价”,面上不由浮现出一丝嘲讽,看来她们谈妥了,自己最后的价格原来是三十两,嘲讽慢慢又化作一丝苦笑,无力而隐忍。

她很早就知道这里快待不下去了,叔婶二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很快那最后一层拼命维持的温情面纱也要遮不住了。

她是愿意走的,温家容不下她,她也不屑向他们祈怜。

但所谓出嫁,可能也不过是从一个难堪的处境,换到另一种难堪的处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