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出掉进锅里的蛋壳,邹黎瞧着哑郎鼓捣出来的一排酱菜罐重重叹气。她本想给自己随便煎个鸡蛋当早餐,谁知弄了半天却迟迟没能成功。

人退化的速度竟如此之快,想当初邹黎甚至能用微波炉叮出一碗鸡蛋羹,而今享受了一段只管张嘴吃饭的日子后她连煎蛋都摊不熟练。

太过分了,邹黎擦了擦手上被油嘣出来的红点。

可不吃鸡蛋早饭还能吃什么呢?举目四顾心茫然,邹黎绕厨房扫荡一周,只找到半颗剁饺子馅剩下的萎靡酸菜。

酸菜邹黎是一向做不好的,然而饺子已经在昨天吃完了。千雪万柳一直陪她住到细作被抓全城解禁,安全隐患解除,她二人离开之前邹黎原本准备请客做东感谢一回,万柳却说只馋冻在盖帘上的大馅饺子。

宁音调的馅确实好吃,邹黎百分百理解万柳的馋虫从何而来。

一问千雪也说有点馋,三个娘子正是能吃的年纪,邹黎当即烧了一大锅开水,分批把饺子煮完还不够,又去食肆里切了一斤的熟羊杂回来浸汤喝。

昨天倒是吃得挺饱,邹黎试图依靠回忆画饼充饥。

饺子皮是半透明的韧韧的,带着没加过增白剂的质朴淡黄色,如果不包饺子的话单独扯成面条邹黎也愿意吃两大碗。当然了,每碗不是实打实的碳水,邹黎只要吸溜掉最上层的面,就能看到小昭给她藏在下面的一大堆红烧牛肉。

咂咂嘴巴,邹黎想起碗底卧着的金黄煎蛋还有点心堵。

眼下小昭现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喂药都喂不进去多少。家里一下少了个跟在屁股后面叭叭不停的粘人精,平常觉得快被烟火气撑破的院子都蓦然空了下来。

换到几个月前,邹黎打死也不会信,有一天她竟然会因为没人大半夜偷偷越过两条被子的缝隙抱她胳膊而不习惯地在床上翻来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