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把定下的水本看了,脸上热腾腾的像是能煮熟鸡蛋,桓昭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纸页上看似含蓄实则大胆的几行字。
因为若水道长说母王能不能见到天女全凭机缘,换言之,就是天女极可能没办法在此世高抬大轿地娶他,脑子里装着事情,从道观回来的路上桓昭一直闷闷不乐。还是桓昭滚进被子时被锦褥里的话本硌了一下,想起来他背着家中偷藏了什么,桓昭木了一路的脸这才泛起来几分活气。
“不许同旁人说乱说,要是我从别处听到了风声,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发卖出去。”
敲打洗砚几句,又叮嘱对方若是母王长姐来问只管说他已经睡下,万事俱备,桓昭便举着一盏小灯钻进了纱橱。他只是想看看付给妙笔闲客的五贯钱值不值当,桓昭如此告诉自己,若是甘棠书坊见他是个面生的主顾便糊弄了事,他昭公子可是决计不同意的!
于是,在这样的预期建设下,几行排版清晰的大字迅速闯进桓昭的眼帘。
《金玉鸳鸯传》第一回:家道中落小公子被迫当街卖身春风得意探花娘随手英雌救美。
铁密台一案其实并不复杂,查探数日,邹黎已经弄清来龙去脉。
无非是铁密台县令徐奇蕙精明贪婪,利用职权之便威逼铁矿场管事与其同流合污,私自收集铁屑铁渣,再将其混在稻米中贩卖脱手。至于白石县检举邻县私售铁器一事,左使的确在县令私宅中翻出数套捆扎好的镰刀斧头,但徐奇蕙咬死不松口,只称自己一时糊涂,将官铁坊的东西挪至家中。
审来审去就这么点东西,证据供词一应俱全,揣摩着上峰脸色,左使试探问道,是否要继续刑讯犯人。
“不够。”敛起卷宗,邹黎目光沉沉。
从京城到铁密台,她带着一众手下大动干戈急行数日。私贩官铁固然是不轻的罪名,贪污一百二十万两也确实令人心惊,可处斩一个籍籍无名的县令又何须让悬影司横插一脚。不将此案交与刑部经手,定安帝一定还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