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赌,赌皇上心中是容不得承恩公,对承恩公早有处置之意的。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依旧很是不安,他上了这折子,揭出承恩公的罪行,得罪的便是东宫太子。倘若有一日皇上去了,太子登基,那他岑家便会落得万劫不复之境地。
只是,他身为左都御史,如此罪行,如何能瞒而不报。
萧景珣轻轻叩了几下案桌,淡淡道:“明日早朝,朕要有人出面弹劾承恩公,朕的话,爱卿可明白?”
岑璞点了点头:“微臣明白,这事情最初原是督察院右佥都御史寇忠告知微臣的,这两年寇忠心中一直惦记此事,由他出面弹劾,最是合宜。”
寇忠虽只是个正四品,却是刚正不阿,清廉板正之人,弹劾承恩公这样的事情,旁人做出来难免叫人觉着是受人指使,可寇忠做出来,就不会叫人觉着意外,只会觉着寇忠当了这么多年的朝臣,竟还学不会为官之道。
“寇忠?朕记得他祖籍本就在西北,前年丁忧去职,持丧三年,才刚入朝不久。”
“他这弹劾一出,怕是满朝都以为他是丁忧三年疯了!”
萧景珣说着,竟是轻笑一声,挥了挥手,对着跪在地上的岑璞道:“跪安吧。”
“是,微臣告退。”岑璞起身,弓着身子后退到了殿门口,这才转身走出了殿外。
快到亥时,萧景珣才回了昭阳宫。
顾窈穿着一身粉白色寝衣,已是沐浴梳洗过的样子,烛光下,她拿着一本书看着,却是因着疲惫,不时点一下脑袋。
萧景珣瞧着这情形,嘴角便露出笑来。
他上前几步,拦腰便将顾窈抱起,往内室走去。
顾窈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书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