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蒋冬藏前头的是个大爷,被她这么一搭话,也大乐:“张大帅可是说了,读《资本论》的都是红党,见一个逮一个。我一把年纪倚老卖老也就算了,他敢逮我,我老伴包去他府前闹个鸡飞狗跳的——倒是你们小姑娘小伙的,怎么也不当心前途?”

蒋冬藏闻言反而更来劲:“嘿,我就是红党,他来逮我呀!”

蒋冬藏当然不可能是红党——这倒不是说她不够格,而是她压根还不到入党的年纪。但在北平中学,被当成红党抓,那可是荣耀!

大爷给她竖起拇指:“年轻人就是要有这个精气神!要是张大帅抓了你,我去他府前闹!让全北平都知道他张蛤蟆荼毒华夏的花朵!”

张大帅军阀起家,文化不行,偏生又爱作诗,有名句“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跶”,结果得了个外号“张蛤蟆”。

敢到张蛤蟆府前闹事,这位大爷想来不是一般人,蒋冬藏预感不好,觉着加钱对他没用,但还是试探问道:“万一排到我时卖完了,您不急的话,能不能转让给我?”

“那不行,”大爷果断拒绝,但在蒋冬藏露出失望神情前,又峰回路转:“不过可以借你。”

蒋冬藏:“好咧!您真是大好人!”

大爷摆摆手:“先父生前最惦念的就是这本书,可惜未能等到第三卷 出版。这书原是要烧给他的。但我寻思书籍珍贵,烧了可惜,既然你想看,你先读了,也不算浪费了。”

蒋冬藏一听要烧书,也觉得心痛:“要不我给您抄一份吧?”

“那可不少字啊,”大爷惊了一下:“行,那这本书就送你了——用最便宜的纸就成,咱不浪费。”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命运,书还真就在排到蒋冬藏之前刚好卖完了,既然之前谈好了交易,大爷把书递给她:“稍微抄个几页得了,反正就是个念想——我不信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