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安东担心的那样,在一系列无情的偶然因素叠加之下,四个机组都不出问题的概率已经很低。

从这些万花筒一样变幻莫测的人生中,洛书看到了无数的结局,事故有轻有重,轻的仅仅发生了蒸汽爆炸,重的波及不止一个反应堆,就像他们一直调侃的那样,足以污染半个欧洲。

每两个原子之间的碰撞,都可能改变反应堆升温的曲线,从而把事情引向一个截然不同的走向。命运的无常与残酷在这短短的19秒里集中地体现:两个原子之间的碰撞,就改写了无数人一生的故事。

洛书从未做过这么精细的操作:用大量以毫秒计的、非常微量的回档,来消除一个又一个引向悲剧的偶然。

犹如在遍布暗礁的、黑暗的海面上行船,那些概率稀薄的、意气风发的人生,就像遥远的灯塔。在缠绕的命运和眼花缭乱的蝴蝶翅膀中间,这些瞬息万变的人生图景,在给她指引方向。

“我乘坐运输机连夜赶往基辅,参与了对攻击电网破坏分子的抓捕。神没有再理会我,我知道祂有更重要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供电回复。三个小时后,克格勃开始审讯。我对折磨这些人兴致缺缺。我知道真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而我还不知道结果。

我站在基辅内务所门口,迎向从普布利亚吹来的风,却无法判断自己是否受到了安东挂在嘴边的、‘伽马射线’的照耀。

我没有尝试询问任何人。如果事故真的已经发生,那么消息必然还在封锁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心的焦灼,我仿佛产生了幻觉,又或者突然记起了许多原本遗忘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