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爱说,她的师尊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每日里让人心惊胆战,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却原来,都是为了她。

她曾经为之吃醋的命剑不疑,是她亲手送给他的。

他从头到尾,也都是她的夫郎。

她曾经哄他说,下次相见时要是瘦了,她可要心疼的。可是她并没有好好心疼他。

他那样柔弱一个男子,曾经是让她护在身后,捧在手心,什么都不须他操心的,他却凭着一缕执念,苦苦支撑过这些年。

每每遇险,他都不要命一般挡在她身前,她却只道是师尊待弟子好,而从不曾读懂他眼中的情意。

碎月城道貌岸然,天幕城尔虞我诈。他不知他是她漫长生命里,唯一的光彩,还以为是自己害她至此,无颜面对她。

害怕到,直到消散在她怀里,都没有开口告诉过她真相。

他是当真希望她忘了他,去过自由自在的一生。

……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后土试炼的幻境里,她被迫和一个纸新郎拜堂成亲。她心知是假,并不当一回事,只是有些不耐烦罢了。

一回头,却见他怔怔站在廊下,神情似惆怅,又似向往。见她瞧过来,还仓皇向廊柱后躲了一躲。

那一刻他眼中的小心,忽地让她一颗心像被人揪着,极不是滋味。

她让那些力大如铁的纸人架着,也无法停步去顾他,顷刻间就被拉扯着走远了。心里只道,身上伤着,还出来乱跑做什么,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她不过是无奈假成亲一回,有什么值得看的。

如今想来,大约是她两世都说要娶他,最终却都没能兑现。

他心里实在难过,又说不出,才在她于幻境里穿上喜服的时候,忍不住来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