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挨家法时,只觉得脊骨疼得都快断了,当时她还恍然大悟,心道这幻境中的疼痛,胜过真实世界百倍,少有人能扛,难怪古往今来,未曾听说有谁能通过试炼。

此刻回想,原来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后土,明明是开天辟地时遗留的神物,她还以为该是慈悲有灵,没想到,竟能想出这样阴损的法子。

也对,既然明知是幻境,死便显得不那样可怕,无非伸头一刀,便可功成身退。

后土岂会允许凡人,如此轻易地取得?

自然是要缓慢而清晰地,让她尝尽世间剧痛。在那漫长的三千刀里,她会有很多次机会,低头服软,痛哭流涕,哀求着交待出云别尘的下落。

如此想来,也算是合理。

那官差见她冥顽不化,不肯回头,低低叹息了一声,道:“得罪了。”

刀刃便直直向她而来。

从她的上臂割起,每一刀,便如作脍,牵起极细极薄的一片肉,换一缕鲜血涌下,惊起台下围观者一阵惊呼。

刀刀清晰,片片分明,新痛叠着旧痛,钻心剜骨。

额上汗水越来越多,淌进眼睛里,又疼又涩,视线渐渐模糊。

她听见行刑的官差都累了,在轮换替手,低声道:“嘴是真硬,愣是一声也不吭。这是太史令养出来的女儿吗?我瞧着武将世家,也未必有这个气魄。”

“是啊,从没行过这样的刑。这一趟差事办得,真叫人心里不舒坦。”

她合着眼,忽听天边似有风来,仿佛有鸟扑扇着翅膀降落,只是声音粗重,像是体型极大。人群推搡奔逃,惊叫连连。

这个道:“这是什么东西?吓坏人了。”

那个道:“天降异兽,怕不是老天以为,这黎家小姐不当死,替她喊冤来了?上面乘的那个,便是仙人吧?”

什么异兽?什么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