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发现自己被引到了浮生山时,还当真有些生他的气,气他从来不和她交待实情,总是诓骗着她,一路东奔西跑,她永远得顺着他,宠着他,舍命相陪。

但如今想起来,这场试炼,待她也算不薄。

哪怕其间种种,到头来只是她自己痴心妄想,至少也算成全过她一夜美梦。

她觉得,要是真能从这幻境里出去,重新见到她师尊,她应该问问,在他的试炼里,他究竟见到了什么。她当真好奇得厉害。

但转念一想,要是他反问她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被押回去治罪的路上也不能闲着,得抓紧时间编一段故事去蒙他才行。

或许是她走神得厉害,脸色太过平静,那铐她的官差就打量她几眼,“这死到临头了,还不哭不喊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我自己选的路,当自己承担。既不后悔,又何须哭叫?”

“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我视他为结发夫郎。”

“行,脑子虽然糊涂,骨气倒是挺硬。本官也敬你有几分胆色。”那官差像模像样以手一引,“走吧,黎小姐。”

黎江雪踏出祠堂,在院中下人的哭泣声中,从容向外走。

身边侯姑姑似乎已接受了她即将获罪赴死的事实,不拦了,也不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神情仿佛也不如何悲切,眼神反而有些耐人寻味。

她细想想,这老太婆虽然嘴上刁钻,待她也从不留情,但行事倒还算磊落,从不曾对云别尘如何。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便客气了一句:“今日一别,姑姑自己保重。”

没想到,对方看她一眼,忽地露出个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