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那么弱,还硬生生替她挡了一杖。她尚且难熬,他得疼成什么样啊。
想到这里,心又没忍住酸了一下。
她还答应说,一会儿就回房找他来着。这下好了,对他失了信,晚些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拿捏。
外面似乎下起雨来。
风声,树叶声,雨点打在檐上,溅在阶前的声音,响作一片,倒显得这一方祠堂里格外安宁清静。
这幻境里的天气,仿佛也随心所欲得很。
想来那纸新郎,应当是去向他母亲,所谓的东海侯告状了吧。也不知道这大雨天的,会不会被浇化在半道上。
黎江雪不怎么厚道地偷笑了几声。
她无所事事,闭目养神,只打算在这祠堂里捱过一夜,等待明日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罪名加在她身上。
正昏昏欲睡,却听身后木门吱呀一声响。
凉风裹着雨丝,扑进来吹起她的鬓发。
“怎么,大半夜的,又想起我来了?”她只当是侯姑姑,或者底下的人,又有什么账要和她算,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去。
却在看清眼前人时,瞳孔蓦地张大。
“你……”
云别尘一手扶着门,一手正放下油纸伞。伞撑不住这样大的雨势,他半边肩头尽是湿的,一身寒气萧瑟。
想来是先前替她挨打,伤得颇重,他收伞时略一弯腰,都要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望着她的眼眸,却是清亮的,被祠堂里那一盏油灯,映得璀璨温柔。
足以照亮风雨长夜。
黎江雪连忙抢上前,在震惊中将他拉进来,一把关上门。
这人缩在她怀里,身上一丝热气也没有,像要被这场雨冻透了。连头发也湿了半截,发尾向下滴着水珠。披在肩上,更弄得一身寒凉。
他想来也是受不住,立时伏在她肩头,低低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