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他”是谁,苍狗却仿佛听懂了。它用尾巴抽了一下她脚面,似乎対她的行径很有意见,但还是轻巧一跃,就跑向那廊柱后面。

被拉扯着离去时,她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云别尘的身形缩在阴影里,哪怕夕阳正好,也照不暖他半分。他怀中抱着黑猫,脸上神色似乎平静,目光却看得人心里一颤。

那种眼神就像,明知事情理当如此,却仍旧感到悲伤。

黎江雪舔了舔心头酸涩,苦笑了一下。

这人,明明都不认识她了,一口一个黎姑娘,生分得要命,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呀?连在试炼里,也不让她安宁,还得摆出这副模样给她添堵。

这倒像是她师尊的脾气。

大约是她対他的坏毛病,已经了解得十足了,以至于在自己的幻境里,还和自己过不去。

她被生拉硬拽着,送进所谓的洞房。

喜公笑脸盈盈,捧上两个杯子来,“请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

黎江雪看看那坐在床边,默不作声的男子,试探地端起一杯酒,一口灌下去。

没有人阻止她。

喜公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将另一杯送进新郎君手里,他将盖头挑起一点点,自己举杯到唇边,也喝尽了。

黎江雪就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试炼中的细节,并不与她较真。要不然,要和一个全然陌生的假人四目相対,共饮交杯,可真是要把人膈应死了。

然而该来的也逃不过。

喜公和婢女们收拾了东西,掩门告退,只留他们二人。那新郎君仍蒙着红盖头,在床沿上端坐,那意思很明白,是等着她呢。

鸳鸯软帐,烛影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