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已经将她要的东西,全数送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挽云别尘的裤腿,“你别怕,让我看看伤。”
语气极尽轻柔谨慎,只怕他不许。
毕竟,眼前的他似乎对她全然陌生,对一个男子而言,让女子看了身上,无疑是极大的冒犯了。对了,他在这里的身份,还是一个官家公子,理应是养尊处优,守着男女大防的礼教长大的。
不过面前的人却并未反对。
他沉默地接受了她的好意,只是在裤腿卷到膝盖时,嘶地一声,轻轻痛呼了一下。
一路回来,渗出的血已经结了痂,与衣料连成一体。
黎江雪慌忙将动作放得更轻,也没多想,就低下头去,向他伤处吹了几口气,口中哄道:“怪我,是我不好。不疼,不疼了。”
活脱脱像在哄小孩。
这人抬起眼看她,眼神像是羞怯,又像是窥探。眼尾带着些薄红,像小钩子一样,探到人的心里。
她忽然又有些发愣。
哪怕明知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云别尘,她仍然忍不住要将他捧在手心里,看他皱一下眉头,心里都被揪着似的不是滋味。
说她没用也好,丢人也罢,这种习惯好像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甚至,此刻比平日做得更熟,更不加掩饰。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面前并非真正的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想怎么做,想怎么说,都随心而动,而全然不必考虑,两人之间还顶着一个师徒的名号,也不必去想,他的情意究竟是对着谁,自己该不该及时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