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除了外衣,半边身子都缩进被子里,却偏倚在床头,伸手来拉她的手腕。指尖微凉,身上却透着暖热,这种微妙的対比,令人眼皮直跳。
黎江雪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云别尘是真的明白该如何拿捏她。
但是,她又不偏不倚,不争气地吃这一套。
就好像此刻,相比“他在使坏套路我”,她心里想的反而是,早前那名揽生意的男子,同样是拉着她的手腕不放,她只觉得紧绷、不适,急于逃脱,可此刻让云别尘这样拉着,她不但乐意,内心深处甚至还有些期待,他能以更大的力度対自己拉拉扯扯。
人和人的区别,怎么就这样大。
她心里受用,表面却只板着个脸,替他盖好被子,“我哪敢说师尊啊?师尊真是高看我了。有些人不来吓我,我就烧高香了。”
云别尘将唇角一丝笑意掩下去,安心缩进被子里。
黎江雪另抱了一床被子,在一旁的小榻上铺好,一边道“师尊夜里有事随时叫我”,一边就去熄灯。
他想拦她,没来得及。
“点着灯睡于我无妨。”他道,“留一盏灯,你行动会方便些。”
她已经灵活地和衣钻进了被窝,“没事啊,我都习惯了,反正在山上也是……”
说到一半,自己讪讪地停了。
她想说,暗室里无灯无火,她每回去看小道侣,总要摸黑前往,与他交谈,给他送饭,他们之间这些为数不多的接触,全都要在黑暗中进行。久而久之,她总也能练出来一些,能端着托盘绕开重重帷帐,而不至于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