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男子的体质总是弱于女子,若在秦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男子合该是什么都不需要做,只一心当好贤夫良父的。便是在需要自己讨生活的穷苦人家,男子做的也往往是洗衣、缝补等手工营生,而很难如女子一般出去卖力气。
说到底,他们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柔弱的存在,哪怕家中清贫,只要家人尚有一些良心,男子也总该是出嫁前有母姊护佑,出嫁后有妻主心疼的。
可是云别尘没有。
他只是孤孤单单的,在山上陪着她守住一个小门派过日子,处处为她这个徒弟操心,哪怕自己耗损灵力过多,直到晕倒,也要为她疏通经脉,助她增进修为。
下山之后,他更是时时挡在她身前,说是带她出来历练,却总是不顾自身安危地护着她,昨夜妖化的崔南屏不过伤她肩头一处,他就担心自责,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想着替她疗伤,被她强行扶回来才作罢。
他对她这个徒弟,确实是尽心竭力地好。
然而她呢?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保护,习惯他比她强,一声声“师尊”叫得顺口,总觉得无论前面有多大的麻烦,只要有他在就都不用担心。
就好像她初到秦家时,在秦母面前耍机灵,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她只管把这笔生意揽下来,不管有多厉害的妖怪,云别尘都能搞定。
但如果她知道,这对他的损伤会这样大,她还舍得吗?
她望着床上人安静的睡颜,忽然很头痛,重重捏了捏眉心。
无论云别尘的修为有多强,说到底,他还是个男子,在这个处处不利于男子的世界,他本该是被心疼、被保护的。然而她却一直没想过。